他沉默了下去。
一种死寂的沉默。
那沉默比刚才的咆哮更令人心悸!
772团自开战伊始,便承受着鬼子最凶猛的磨砺。
三天三夜……
七十二个血肉交织的小时,奉命坚守俞家岭,掩护主力撤退,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用生命和鲜血在垫脚!
战损已如嗜血的蝗虫,啃掉了他们三分之二的有生力量。
弹药?更是穷得叮当乱响!
家底全掏空了,只剩下这点残兵,这点破铜烂铁,拿去拼?
别说救人,只怕是还没冲到山下就团灭了。
可一营……那是一营啊!是他772团脊梁骨般的主力营!
是他程瞎子多少次绝境逢生的底气所在。眼瞅着,就要被那帮畜生连皮带骨啃得渣都不剩……
“团…团长……”
参谋长见状,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要不…向…向旅部…嚎一嗓子?看看…上头怎么说?”
“嚎?好,老子这就嚎他娘的!”
程华不再有任何犹豫,直接摇响了旅部的电话。
“哗啦啦——!!!”
旅部……电话接通!
程华再也无法遏制怒火,他对着那冰冷的、代表更高权柄的听筒,怒吼道:
“旅——长——!!!!”
“我772团一营!为了救那些伤员…为了掩护兄弟部队,他娘的被鬼子整整两个大队的狗崽子……关死在锅里了!煮啦!!!!”
“我要一个说法!一个交代!!!”
程华的声音越来越高亢,如同厉鬼索命。
“我们772团,钉在这该死的俞家岭,整三天……整整三天三夜没合眼!!!流了多少血?躺下了多少兄弟?!”
“所有的友军都他妈的及时撤得干干净净,就剩下李云龙那王八蛋和他的新一团跟着乌龟似的!”
他双眼赤红,几乎要流下血泪,对着话筒嘶吼质问:
“就算苍云岭离这里再远,三天三夜,就算他妈的是头猪!!就是爬!!就是滚!!!也该滚到老子眼皮子底下了吧?!”
“李云龙他娘的到底在搞什么鬼名堂?!他在苍云岭下崽子吗?!啊?!!”
话筒的另一端,一阵电流的“滋滋”杂音后,传来了旅长疲惫不堪的声音,与往昔的威严洪亮判若两人:
“老程……你先别激动嘛,你听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