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刑堂?
他当然不能去。
这件事本就是他理亏在先,是他授意王执事去刁难陈禾。一旦闹到刑堂,深究起来,他设计坑害同门弟子的事情败露,罪过可比吴天德的“失察”大多了。
他只是想用刑堂来压吴天德,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敢接招。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中仿佛有电光在闪烁。
半晌,孙邈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吴天德!咱们,走着瞧!”
他猛地一甩袖子,带着满腔的怒火,转身愤然离去。
看着孙邈消失的背影,吴天德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松弛下来。
他退后一步,扶住身后的桌子,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他赢了这次交锋,但也意味着,他和孙邈之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从此以后,再无转圜的余地。
吴天德缓缓坐回椅子上,目光落在地上那本散开的账册上,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陈禾……
这颗他原本准备随时丢弃的棋子,竟然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候,给了他最需要的一击。
这到底是巧合,还是……
他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现在,他必须保下陈禾。
保下陈禾,就是保住他今天刚刚挺直的腰杆。
吴天德沉默了许久,眼中闪过一抹决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不起眼的传音符,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松开了手。
传音符化作一道微光,悄无声息地飞出了管理处。
他需要立刻派人去丙柒药圃。
不是去问责,也不是去查探。
是去“探望”。
他要搞清楚,那片死地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他也要让那个叫陈禾的小子明白,从今天起,谁才是他真正的靠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