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将丁叁号药圃连同那座崭新的小院一并吞没。
月光被稀疏的云层滤过,洒下几缕惨白的光,勉强勾勒出屋檐与树影的轮廓。
静室内,陈禾盘膝而坐。
他没有点灯,黑暗是最好的伪装。
灵力在经脉中平稳地流淌,冲刷着四肢百骸,巩固着刚刚突破的炼气四层境界。
这是一种久违的安宁,却又像暴风雨前的死寂。
他的心神并未完全沉浸在修炼中,而是分出了一缕,沉入了脚下的大地。
识海中那根无形的线,如今已不再仅仅连接着遥远的丙柒药圃。
随着“母体”的消化与扩张,无数比发丝更纤细的根须,像一张无边无际的蛛网,悄无声息地蔓延到了整个外门药园的地底深处。
这片区域的每一次灵力流动,每一寸土地的细微变化,都如同水面的涟漪,清晰地反馈到他的感知中。
吴天德以为给了他一个清闲的差事,一个安稳的居所。
却不知道,他将一只最擅长潜伏的凶兽,安置在了整座猎场的中央。
突然,陈禾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在他的感知网络中,一个陌生的触点亮了起来。
那是一股极为精纯、凝练的木系灵力,像一根温润的玉针,正小心翼翼地刺入地下,轻轻触碰着一根“母体”的末端根须。
这个位置,在药园最偏僻的西北角,靠近外门围墙。
对方的手法非常高明,动作轻柔,只探查,不破坏,像个技艺精湛的医师在为人诊脉。
灵土宗的外门弟子,绝无此等水准。
陈禾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身体的肌肉与骨骼发出一阵细微的响动。
他没有惊慌,心中反而涌起一股冰冷的兴奋。
棋局刚刚开始,就有人主动上门了。
他收敛了全身所有的气息,灵力波动归于沉寂,整个人如同一块顽石。
推开房门,他的身影融入了院中的阴影,再无声息。
……
月光下的药园,静得能听见露水从叶片滑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