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博祈从楼上下来的时候,靳向晚的手已经被包扎好了正坐在沙发上一边看动画片一边用左手费力的坚持自己用勺子挖着靳子言帮她拿住的冰激凌。至于另一只受伤的肉乎乎的小手已经被一层又一层的纱布缠得动弹不得,活像是个小白粽子。
“子言,来,爸爸问你几个问题。”靳博祈坐到了自己习惯坐的单人沙发上又将靳向晚抱在了腿上接过靳子言手裏的冰淇淋和靳向晚手裏的小雕花勺子一边投餵她。
靳向晚含着满满一勺的草莓味冰淇淋无辜的坐在靳博祈腿上看着热闹,随时准备帮忙补刀。
靳博祈开口问道:“子言,刚刚到底是什么情况?你们可有动手?”
“我有在他要把可乐浇在琴键上时去抢他手裏的可乐,但没有推他更没有打他,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会摔倒。至于他和小晚,小晚当时是背对着我的,我又将大半心思都放在了琴上,倒是没亲眼看到他推小晚,但小晚摔倒以后他的手确实是抬起来的。”靳子言努力的回忆着当时的情景。
靳向晚看着靳博祈若有所思的表情,并没有半点慌张的意思,靳向宇段位太低那陷害明显得不能更明显,不过她这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嘛,那就绝对是高水平。
先是利用合理借位和视觉盲区让事情的真相只有她和靳向宇清楚,再利用人的下意识反应来制造他推倒自己的假象,最后自己用玻璃划伤了自己的手,伤口不会很深却长看起来严重,但绝不会留下疤痕,加深事情的可信性与靳向宇的毫发未损形成鲜明对比,这谁更可信一目了然。果然,女人对自己下手还是要狠一点!
别说她心机深沈心思恶毒,她这就是惩恶扬善罢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你非要招惹我,那我就弄死你,这逻辑没毛病!
靳博祈点头,靳子言的说法很客观,并没有推卸责任,也没有一口咬定自己不确定的事,他的话他是信的,这样看来自己就并没有冤枉靳向宇。
“行了,你和小晚玩吧,你弟弟不懂事,你也别同他一般见识,他说的那些混账话你也不要往心裏去,你们三个都是我和你妈妈的孩子,都一样重要。”靳博祈抬手轻揉了揉靳子言的头,和蔼温柔之中又带了些许的沈重。
靳子言敛眸道:“我知道的,爸爸。”
靳向晚看着他有些落寞的眼神,也没了想要看戏补刀的心情,只觉得心裏堵堵的不大舒服。她听得懂爸爸话中的意思,说靳向宇不懂事让靳子言不要同他计较,仍旧是好好抬起又轻轻放下,到底还是在袒护靳向宇,至于什么都一样重要也不过是句哄孩子的虚话罢了。
靳向宇肆无忌惮的跑到他的房间去破坏,撕他的奖状砸他的奖杯,毁他最心爱的钢琴,他这为非作歹的胆量还不是来源于父母的偏爱,可如今他们的想法不过是希望靳子言来退让息事宁人,而做错了事的靳向宇又会得到什么惩罚呢?或许靳子言这个受害者连一句应有的道歉都得不到。
靳子言的懂事还是一如既往,林瑶的心软也是,前脚靳子言带了靳向晚上楼,后脚她就被靳向宇的哭声引到了书房开始没有原则的劝慰。
听着他荒谬的将他讨厌靳子言、讨厌他抢走了自己的一切作为他蓄意陷害的理由,林瑶一边觉得他有错,一边又忍不住将心中的天平向他倾斜。
她不知道谁对谁错吗?她不明白靳子言也很无辜吗?她只是需要有一个人来替她背负那些日夜折磨她的愧疚,让自己好过一点罢了。
“手还疼吗?”靳子言捧着小姑娘被包成粽子一般的小手心疼之外又带了些暖意。
靳向晚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调皮的回答道:“疼,但是哥哥吹吹就不疼了。”
靳子言虽是知道她这是撒娇为了逗自己开心,却仍然低头轻轻的吹了吹小白粽子,满心爱怜。
“哥哥不要再让着他了,你越是退让,他就越得寸进尺。”靳向晚终于说出了她最想说的话,天知道她眼睁睁看着他被欺负她有多生气,几乎要气炸了,如果不是靳向宇真的太过分,她都不至于用自残的方式来加重事态的严重性。
靳子言伸手捏了捏她的小奶膘:“小晚,就是哥哥欠了他的,我必须让着他,也只能让着他。不过,我们小晚什么时候学会用成语了,哥哥应该还没给你讲到得寸进尺吧。”
“你不欠他什么!抱错孩子是爸爸妈妈的疏忽,又不是你自己跑到他们怀裏逼他们抱的,凭什么用一个意外来惩罚无辜的你啊!我就是看不过去他这样欺负你。”靳向晚义愤填膺的嘟嘴反驳道。
“小晚,很多事情不是非黑即白,也不是一定能讲出道理。我不该觉得委屈,我已经得到了很多本不属于我的东西,付出些代价也是应该的。”靳子言目光灼灼的看向靳向晚,神色是与年龄不符的成熟。
靳向晚的鼻头突然一酸,不该觉得委屈,可他分明还是委屈的,他得到了很多,可他失去了更多啊。她不敢想象在原本的故事裏,他到底经历了多少绝望和不堪才让一个这样阳光又懂得感恩的人对从前的家庭只剩下了恨意,在靳家走向覆灭的道路上一次又一次的推波助澜。
“哥哥,我会保护你。”靳向晚红着眼抬头看向靳子言郑重的承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