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在平时,他程瞎子怎敢如此放肆地顶撞旅长?
那份刻在骨子里的敬畏,早已根深蒂固。
可现在……不同了!
完全不同了!
这股屈辱压垮了他的敬畏,点燃了他骨子最深处、最原始、最暴戾的凶性。
这是他第一次,恐怕也是唯一一次,对着旅长发这么大的脾气!
程华放下电话筒,看向地图。
视线,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代表苍云岭位置的那个圈上。
拳头,捏得咔吧作响!
“……”
参谋长在一旁,想劝又不知咋开口。
他跟了程华这么久,知道团长重情义,一营是他的命根子,如今命根子要没了,团长能不急?
可眼下,团里的情况也实在糟糕,再去救援,怕是要把剩下的家底也赔进去。
半晌后,他终于忍不住,打破了这片致命般的安静:
“团长,要不……派几个侦察兵,先摸清楚一营的具体情况?”
“……”
死寂。
又是令人窒息的、漫长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成了千年玄冰。
就在参谋长以为他程瞎子不会回答之时。
“砰——!!!”
又是一声巨响。
只见程华猛地一拳砸在木桌上,自言自语地咬牙说着,“李云龙……等老子掀翻了眼前这狗日的鬼阵,回头再跟你算账!”
程华回头看向参谋长,眼神里满是疲惫与不甘:“你安排侦察兵出发,还有立刻传令三营,给老子护着所有能喘气的伤员,顺着后山那条隐蔽小沟撤离,撤得越远越好。”
“我去二营看看,把能凑的兵力、弹药,都带上。”
二营营地里,战士们看到程华过来,都挺直了腰板。
他们也听说了一营的事,心里憋着劲,想冲上去救人。
“团长,一营也是咱们的兄弟……您就下命令吧!”
程华看着这些弟兄,喉咙发堵,他大声说:“弟兄们,一营被困……他娘的,不能就这样白白喂了狗。今天,就是剩下最后一个人……也要咬下小鬼子一块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