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程……你先别激动嘛,你听我说……”
“激动?!!”
“旅长,我激动了吗?!!”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他李云龙天天骑在老子脖子上喊‘瞎子’‘瞎子’。老子念在多年袍泽兄弟的份上,忍了!他妈的全忍了!!!”
“可我姓程的,也是有脾气的!也是有血性的汉子!!!”
“昨天,就在昨天,我他妈一个满编主力营,一个营的骨血兄弟,为了护他李云龙的尾巴……全他妈……全他妈就交代在俞家岭了!!!”
“尸骨都捞不着!!这笔血债,这笔泼天血债……老子今天把话撂这儿,等我打完了这窝憋的仗…我非扒开苍云岭的石头缝子,揪出李云龙!把账,一笔笔,一滴滴血,问得清清楚楚…算得明明白白不可!!!”
电话那头,传来旅长沉重的呼吸声,沉默了数息。
这短暂的死寂,比之前的嘶吼更让人心头发慌。
终于,旅长长长地、几乎是从肺腑深处挤压出来的一声叹息,顺着电话线爬了过来。
“李云龙……那个混账东西!他……他这回……疯了!简直他娘的逆天而行!”
旅长的话音骤然拔高,“战场抗命…他李云龙狗胆包天!竟敢战场抗命!!!老子一开始传过去的命令是让他们新一团交替掩护,向俞家岭方向撤退接应!”
“可他,他李云龙,他偏要犟着脖子!说什么他娘的‘狭路相逢勇者胜’?!”
“非要领着新一团那群虎崽子直接从坂田联队那鬼子的乌龟壳子正面硬冲出去……”
“什么?!!!!”
“……旅长,你说…你刚才说他李云龙从正面突围?!”
闻言,程华整个人都僵住了。
脑中一片轰鸣,只剩下“正面突围”四个大字在疯狂盘旋!
他缓了又缓,像是刚从一场惊天动地的巨震中勉强稳住身形。
“正面突围?李云龙他……是彻底疯了心吗?!他真当自己是金刚不坏?!还是把那坂田老鬼当成纸糊的?!”
“他以为就凭他一个新一团就可以去碰坂田联队的硬壳子?!那是送死!是把自己往油锅里跳!”
他猛地吸了口凉气,提醒话筒对面的首长,“旅长,这种莽夫行为!你……你就这么看着?!”
“咳~咳……!!!”
听筒中传来旅长一阵压抑的咳嗽,随即是深深无力的叹息。
“现在整个前线都快被他搅成了一锅糊粥!老子他妈的还能怎么办?!”
“我现在是鞭长莫及,听着,你先稳住你的俞家岭!一营的事……老子就算豁出去这张老脸不要……也会尽全力……想办法……”
听着旅长这明显底气不足的承诺,程华几乎喘不上气来,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低吼。
他不是不懂大局,不是不明白旅长的难处。
这股邪火,这股被牺牲的滔天憋屈感,让他抓狂!
“旅长!属下……明白您的难处!可今日这事……您得给弟兄们……给我772团数百倒下的英魂……一个明明白白的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