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云龙半个身子埋在土窝子后面,手里死死攥着缴获来的望远镜。
身后隐蔽着张大彪亲自带的一个排,巍然不动。
风里隐约传来孔捷的质疑。
“瘪犊子玩意!”
“连游击队的老油子都不信他那套,这不扯淡吗?在地上趴一夜,就为看他丢人?老子真是被驴踢了脑壳!”
“来人。”他大手一挥,“马上派一个排去掩护他陈临安。”
旁边的警卫员微微一愣:“副团长,你怎么还要派人去护着他?”
“你懂个球!旅长看重他肚子里那点墨水!这大学生死鬼子手里算是为国捐躯,死得其所。但是,死在自己折腾的‘炮’下算个什么事?传出去他李云龙还要不要脸?旅长的念叨咱们能受得了?少啰嗦,快去!”
孔捷不耐烦地挥挥手,道。
“是!”警卫员一凛,赶紧应声。
386旅的战士,谁人不知道旅长那温和却能把人念到骨头发酸的话,谁也不想听第二次。
“且慢!”孔捷突然又补了一句,脸色沉得像锅底,“老子要亲眼看,看他陈临安怎么丢人现眼!”
……
“我觉得孔副团长的话有点道理啊。”
张大彪强压着哈欠:“团长,要不…咱先回?我看陈秀才那东西架都费半天劲,估摸着够呛了。”
“闭嘴!”李云龙心头的邪火蹭蹭往上冒,烦躁得无以复加,道:“都给老子趴好了!既然来了,就不能空手回去。娘的,让老子挨冻,如果没有收获,他陈临安也别想好过!”
李云龙更恼恨的是自己,怎么被孔捷那轻飘飘的傲慢给钓上了钩。
现在大半夜的跑出来,如果那个煤气罐大炮不灵的话,他李云龙岂不是要丢人现眼?
虽说陈临安说没有啥问题,但是没有听见炮声响之前,李云龙还是有些担心。
……
小洼地里。
寒风刺骨。
陈临安缩在冰冷的“煤气罐炮”旁边,身体不由自主地哆嗦着,连牙齿都在咯咯打架。
‘失算了,没想到晋西北的夜风,比实验室最冷的液氮还狠…’
陈临安心里骂了一句,可手底下的动作没有一丝颤抖。
时间在极寒中一分一秒地煎熬。
陈临安目光紧紧地锁在手腕上的老怀表上。
现在是凌晨三点。
见状,老秦压低声音说道:
“临安兄弟!再趴下去,只怕鬼子没见着,咱先得冻挺了。活人不能叫尿憋死,得想法子动弹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