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春风暖于北疆,待我入京,登门拜谢方兄,旧事新言,当面叙之。”
没有朝堂客套,没有虚与委蛇,只有一句如期而至的奔赴,藏着千里相望的惦念。
方仲永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眼底笑意层层漾开,温柔得不像话。
连日朝堂博弈的疲惫、被清流围攻的烦躁、推行新政的重重压力,在这一刻尽数烟消云散。所有紧绷的心弦,在此刻彻底松弛。
“北疆风沙刺骨,她一介女子,常年戍守边关披甲御敌,风骨远胜世间无数纨绔男儿。”
方仲永低声轻笑,眸底星光璀璨。
“这一次,总算要踏足汴京了。”
儿女情长,从未消磨他的家国壮志,反倒让他的前路愈发清晰。
折依然入京,是二人青涩情愫的落地升温,更是大宋军备革新的关键破局点。文有他坐镇朝堂推行新政、革新吏治民生,武有北疆女将入京练兵、夯实国防根基,文武双线并进,大宋中兴大势,自此彻底提速。更早早埋下伏笔,待日后狄青归京,沙场猛将与文武谋臣强强联手,便是横扫西夏、稳固北疆的绝杀之局。
方仲永细心将信纸折好,妥帖收入笺袋,动作珍重。抬眼望向窗外,暮春暖阳穿叶洒落,满室清亮。
这位在朝堂之上心如磐石、百折不挠的少年权臣,此刻终于卸下满身冷硬,露出了属于十七岁少年的温柔期许。
……
与此同时,汴京太学,僻静斋院之内,气氛阴沉压抑,与方府的清朗暖意判若两地。
连日新政大胜,清流一系节节败退、颜面尽失。一众腐儒、低层保守官员闭门聚在此处,无一人谈笑,满室皆是怨气与嫉妒,酸腐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们无人反思新政利民的实打实功绩,无人正视自身空谈误国的迂腐,只死死盯着朝堂失利的残局,咬牙切齿,反复复盘,满心都是不甘与记恨。
须发半白的太学博士端坐主位,一手死死攥着儒家典籍,指节泛白,脸色铁青,胸中戾气翻涌,咬牙出声:“方仲永竖子!无门第无师承,不过仗着些市井小聪明、旁门左道,便肆意篡改祖制、败坏儒道!区区弱冠少年,把我等饱学之士压得抬不起头,简直是我大宋士林百年未有的奇耻大辱!”
话音落下,堂下一众儒生立刻附和,怨声载道,此起彼伏。
“我们寒窗苦读半生,恪守礼教、遵从古制,反倒不如一个后生胡乱折腾!真是天理何在!”
“新政看着利民,实则胡乱改制、打乱旧序!急功近利,早晚要出大乱子!”
“此子不除,我等士林颜面扫地,日后谁还尊儒道、守旧制!”
众人越说越愤懑,眼底满是狭隘偏执。在他们眼中,百姓安乐、社稷安稳,远不如他们的士林虚名、派系脸面重要。
这时,角落一名青衫低层官员缓缓抬首,此人眉眼阴鸷,心思诡谲,脸上挂着一抹凉凉的讥诮笑意,压着嗓音阴恻恻开口:“诸位先生,光动嘴没用。如今方仲永圣眷正盛,新政风头无两,咱们明着弹劾、当庭争辩,纯属自取其辱。”
太学博士抬眼狠狠瞪他,眉头拧成死结,沉声道:“难不成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肆意妄为,坐以待毙?”
“自然不是。”
青衫官员嘴角阴笑更甚,眼底算计的精光藏都藏不住:“硬碰硬,我们是以卵击石。但新政铺遍天下,州县无数、官吏繁杂,谁敢说半点错处没有?”
“我们不跟他拼大势、论对错,只揪细枝末节!基层但凡有一丝执行偏差、半分贪腐纰漏,咱们就无限放大,传遍朝野士林!南北清流联动造势,层层泼脏水、造舆论,硬生生磨掉他的民心声望,毁掉他的新政根基!”
这话一出,满室儒生瞬间眼睛发亮,阴郁之气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