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凌诧道:“什么画面?唐兄又做了一幅画不成?”
唐伯虎连忙摆笑道:“不敢不敢,没有没有,呃……不过这幅十美图,我已有了新的主意,却须改上一改了。今日怕是不能完成……”
杨凌忙道:“不急不急。不知唐兄作画,一幅出价几何?你尽管回府去画,回头我叫人来取,银两分不少。”
唐伯虎忙道:“杨公,这幅画虽取意于您府上地婢女,可这画却是我的,这十美图我决不会单幅出售,还望公谅解。”
那时还没有肖像权法。唐伯虎提地理直气壮,杨凌倒也没觉地有什么不对,不过在他心唐伯虎的画可是价值连城,如果一整套的十美图,也不知得耗费多少银,可他又不愿让高心的画像被别人得去。
杨凌不禁犹豫道:“那么这十美图,不知唐兄要多少画资才肯出售?”
唐伯虎瞧吴济渊对待他的恭敬模样,断定此人必是极有身份的贵介公,能让苏州首富如此恭顺,说不定还是京师的豪门,所以有心敲他一笔,他一边盯着杨凌神色,一边迟疑地道:“这个么……凑齐十美图殊为不易,唐某也耗费了近一年时光,所以售价比起平时单幅字画来可要贵上些了,至少也要五……五……”
唐伯虎售画,精心绘作的也不过要价二十两,十美图虽然难得,可是要上五百两他自己也觉得有点狮大开口了。
但他难得碰上一个舍得花钱的主儿,敲杨凌对那美婢如此疼爱地模样,定是个怜花惜玉的富家公,这机会实在难得。
他迟疑着正要说出价钱,吴济渊听了心已经了然,他最近被李贵那个暴发户挤兑的厉害,偏偏平时使了大把银的布政使和苏州知府也置之不理,如果攀上杨凌这根高枝儿,谁还敢欺凌吴府?
如果唐伯虎出价低了,他买下来送给杨凌也显不出诚意了,是以急忙抢过话头道:“五千两?好,唐解元尽快绘出这十美图来,我便以五千两纹银买下了。”
说完他赔笑对杨凌道:“待我取了这十美图,即可派人给公您送上府去。”
唐伯虎一听大喜,他将手画一举,说道:“好,那唐某再免费赠送这幅‘月夜后庭花’,到时一并送到尊府。”
杨凌听的啼笑皆非,他摸了摸鼻,瞄了那画儿一眼道:“唐兄这画是……后庭花?呵呵,画这位仁兄堵得严严实实,可真是不曾看的出来。”
唐伯虎一听杨凌挑他画的毛病,可有点急了,他一本正经地道:“画么,要讲究含蓄之美、意境之妙,你没看美人儿一手遮着羞处么?那么渔郎问津,桃源何处呢?还不心知肚明么?”
祝枝山和其他二位好色男一齐笑淫淫地摇头晃脑道:“正是,正是,何况还有此举:“‘回头叮咛轻些个,不比寻常浪风月……’,点睛之比呀。”
杨凌听的心头一阵恶寒:“这就是我心地大才呀,大偶像吗,你们也……也太……难怪你们做不了官,敢情那点尔才气全用在这上面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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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碧荷地波浪。远远近近几艘小船儿划行在水面上一膝高的荷丛,若不站起,彼此难得看见。
郑百户和二十几个番划着小船儿远远地将这一片包围起来。以防游客闯入。天师兄妹一船,莫清河和吴济渊一船,杨凌果然履行了诺言,和高心独自划着一小舟荡漾在连天荷涛之。
高心欣然坐在船头,撩起清澈的湖水洒在碧绿地荷上,湖水流溢,渐渐地凝成一颗颗小小的水珠,船儿轻轻前行。密密麻麻的菱儿受水力挤压,自动地分向两边。
一朵朵小巧玲珑地洁白菱花,点缀在绿红莲间。淡雅而清新。高心把菱根翻开,欣然搜寻着一颗颗红色的果实,把那摘下地菱角放在裙上,已经攒了两大捧。
忽地,一尾被惊动的大鱼翩然跃出水面,在高心的眼皮底下划了一个弧形,“嗵”地一声砸进水里,溅起一片浪花。把她吓了一跳。杨凌见了忍不住大笑起来。
高心俏然白了他一眼。神情极是动人。她乌亮可鉴的秀发在额前微微有些凌乱,晶莹剔透的水珠沾在白晰娇美的脸颊上,仿佛是从肌肤下渗出一般,杨凌看了双眼一亮,刚想开口夸她,却又住了嘴。
高心瞧见他表情,眼底闪过一抹幽怨神色,她拿起一枝红菱来。垂着头轻轻吟道:“菱儿个个相依生,秋水有情总觉冷。”嘴里吟着诗,她地眼角已偷偷瞄向杨凌。
杨大老爷倒真配合,连忙卖力地鼓了两下巴掌,说道:“好诗,好诗……”,高心有点儿泄气:“老爷是装傻还是真的不懂?他不是16岁就了宣府头名秀才么?”
杨凌却不知高心是以诗挑情,他鼓了两下巴掌见高心仍有些闷闷不乐,便讪讪地松开浆道:“划了这一阵儿,倒有些饿了,来,咱们先吃点东西吧。”
高心“嗯”了一声,将菱角拢起,走回舱坐下,伸手取过漆的发亮地食盒,食盒一共四层,她将里边的菜肴一样样取了出来,放在间的小桌上。
吴府这食盒底部是铁的,内置炭火,上边一层隔水层,所以放了这么久,盒食物仍是热的,这南人吃菜讲究精致,盒菜肴每样都不多,大概只够吃上几口的,花样却不少,头一碟儿是一块方肉,厚嘟嘟,福得得,滋润丰满,一张肉皮更是金光灿烂,令人瞧了食欲打开,乃是一块东坡肉。
第二道菜是洞庭虾仁,以洞庭湖上特产的‘吓煞人香’与河虾一起烹调而成,色香味俱佳。此菜像桂花芋艿、油氽春卷、油炸金砖、灌汤小笼、卤鸭、爆鳝,尽显东吴化精、雅、细、巧的特点。
荷荡舟,花间采莲,佳肴美酒,又有红袖添香,纵是不饮也都醉了。何况四周是高高探出水面地荷,间只有一个巧笑倩兮地美人儿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