棒梗和槐花边走边唠嗑,
一不留神,棒梗脚底一打滑,“啪叽”就趴在了地上。
门牙当场磕掉半颗,手里的酒瓶子“咣当”碎成渣,那条刚买的大鱼“嗖”地飞出去好几米,不偏不倚砸在墙根儿下。
槐花吓一跳,赶紧冲过去拽他:“哥你咋回事啊?路这么平也能摔?你是踩了屎了?”
棒梗龇牙咧嘴爬起来,嘴里含糊不清:“我日,这地是成精了?连个坎儿都没有,我咋就倒了呢?”
俩人正嘟囔着,
一只油光水滑的大黄狗,晃着尾巴从拐角冒出来。
一眼瞅见地上那条活蹦乱跳的鱼,眼珠子直冒光,二话不说,叼起来就跑。
“操!我鱼!”棒梗火气上头,抄起门边一根扫帚棍就追。
棍子抡下去,“砰”一声砸在狗背上。
大黄狗挨了打,也不跑远,猛地一扭身,一口咬住棒梗小腿肚,狠劲儿一扯,甩开他就蹽了。
“嗷——!”棒梗惨叫一声,抱着腿原地跳,“我的腿!流血了!”
槐花当场看傻了,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刚摔跤……牙掉了……酒瓶碎了……鱼飞了……现在连腿都被狗咬了?”
这哪儿是走路啊,这是走霉运套餐吧?
一上午,全中了!
……
王怀海走出胡同,上了大街。
两边的老房子灰扑扑的,墙皮掉得跟癞痢头似的。
路上车少得可怜,公交哐当哐当过,大解放卡车拖着黑烟慢悠悠晃。
倒是自行车,一辆接一辆,叮铃铃响成一片。
八十年代了,谁家没辆自行车,那都不算体面人。
工人上下班,全靠两条腿蹬。
王怀海没坐车,慢慢溜达,沿街全是小摊。
卖豌豆黄的、卖热乎面包的、糖葫芦堆得跟小山一样,还有那股子酸溜溜的豆汁儿味儿,老远就钻鼻子里。
他心里琢磨:人家都能摆摊,我整收音机卖,咋就不行?
他转到个废品站,门口人山人海,全在垃圾堆里刨。
这年头,啥都紧缺。
破锅、烂铁、断了的电线,只要能捡回去修,都当宝贝。
王怀海挤进去,逮着个穿蓝布褂子的工人问:“同志,收音机外壳,有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