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手工编织的祈福手绳,通常在一些传统文化饰品店里才能买到,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但做工很精致。
苏雨薇记得,前两天她在柳如烟的首饰盒里看到过一根一模一样的手绳。
那天她去柳如烟房间拿东西,无意间打开了梳妆台的抽屉,看到那根红绳放在一个小格子里,旁边是几枚珍珠耳环和一枚翡翠戒指。
她当时还问了一句“妈,你什么时候买了这个”,柳如烟的回答是“朋友送的,随便戴戴”,语气很随意,然后就把抽屉关上了。
而现在,这根一模一样的手绳——同样的编法,同样的平安结,同样的金色铃铛——出现在了林牧的手腕上。
苏雨薇的目光在那根红绳上停留了两秒。
那两秒很短,但在她的感知里,像是被拉长了数倍。
她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又恢复了正常。
她没有问,只是笑着说了一句,语气如常:“走吧,我陪你上去拿文件。正好我也想起来了,我桌上还有一杯没喝完的咖啡,顺便收了。”
两人一起上了楼。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金属壁面反射着顶灯的光线,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苏雨薇站在林牧身侧,目光又不自觉地瞟了一眼他手腕上的红绳。
那根红绳在他麦色的皮肤上格外显眼,金色的铃铛在电梯的灯光下微微闪烁。
她没有说话。
但她的心里,已经种下了一颗怀疑的种子。
那颗种子很小,像是风偶然吹来的一粒尘埃,但它落在了土壤里,只要有适当的水分和阳光,就会生根发芽。
周末,苏家难得地聚在一起吃了一顿晚饭。
苏老爷子坐在主位上,穿着一件灰色的中式盘扣上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精神矍铄。
柳如烟坐在他左手边,穿着一件浅杏色的针织开衫,里面是一件白色的吊带,领口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小片白皙的皮肤。
苏雨薇和叶青云坐在他右手边——苏雨薇换了一身家居服,浅蓝色的棉质套装,卸了妆,素颜的脸上带着一种难得的松弛感;叶青云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正是苏雨薇送的那件,领口挺括,颜色衬得他气色很好。
秦疏影坐在叶青云旁边,穿着一件简单的灰色T恤,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有些心不在焉。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前,桌上摆满了菜——有叶青云做的红烧肉,色泽红亮,肥瘦相间,散发着浓郁的酱香;有他做的清蒸鲈鱼,鱼肉洁白如玉,蒸汁清亮,撒着葱花和姜丝;也有柳如烟炖的老鸭汤,汤色金黄,飘着枸杞和红枣的香气;还有几道苏雨薇从外面买回来的熟食——酱牛肉、凉拌海带丝、夫妻肺片,装在白色的瓷盘里,码得整整齐齐。
饭桌上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融洽。
叶青云讲着他在康复医院里遇到的趣事——隔壁床的大爷非要教他下象棋,结果自己输了又赖账;康复师小姑娘严厉得像军训教官,每次做训练都拿着计时器在旁边倒数。
他讲得绘声绘色,配上他那张憨厚的笑脸,逗得苏老爷子笑了好几回,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柳如烟虽然话不多,但也没有像以前那样挑叶青云的毛病,偶尔还会附和几句,甚至在他讲到那个大爷耍赖的情节时,轻轻笑了一声。
苏雨薇也比平时放松了一些,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喝着汤,甚至在叶青云讲到一个特别好笑的笑话时,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虽然弧度很小,但确实是笑了。
秦疏影坐在角落里,低头扒着饭,话很少。
她的筷子机械地夹菜、送入口中、咀嚼、吞咽,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机器。